AI 是伙伴，不是工具

有很长一段时间，我把 AI 当成一个打字很快的工具：我已经知道要什么，它负责替我实现。这样用不能说没有收获，但产出总是停在“我原本就想得到的东西”那条线上，一步也不会更远。

真正的变化发生在我换了一个做法之后：不再直接下指令，而是先和它一起写一份设计书。

工具和伙伴的分界线

工具的用法是：我知道答案，它替我敲键盘。伙伴的用法是：我并不完全知道答案，它得先帮我把问题问清楚，甚至有资格告诉我，我要的东西自相矛盾。

分界线不在模型有多强，而在我给不给它反对我的机会。而反对要成立，必须有一个双方都能指着看的东西——不是聊天记录里的某一句话，是一份文件。

设计书是共同产物

我的设计书有几条硬规矩：

• 不许直接给我“最佳方案”。任何视觉方向，先出三版真实可看的初稿，风格必须彼此拉开，然后我来选。一份精心论证的单一提案，本质上是把选择权提前拿走了。
• 决定要写成记录。背景、决定、后果，三段式。一条决定为什么被推翻，比决定本身更值钱——半个月后回头看，能救回大量重复讨论。
• 分歧留在文件里。它反对过我而我没采纳的地方，也照样记下来，附上我的理由。这样下一个窗口接手时，不会把同一个坑再踩一遍。

一个具体的例子

这个网站的配色是这么定下来的。

我原本心里有一个方向。按规矩，它先给了我三版风格互不相同的首页初稿，我最后选的那一版，不是我进门时想要的那一版。

更有意思的是后来那一次。上线之后我忽然想起，我的主站好像还有另一种配色，问它是不是那个更合适。它没有顺着我说“好主意”，而是去把主站几个分支的源码都读了一遍，回来告诉我：所有分支的配色其实是同一套，我记忆里那种“另一种颜色”，是它的深色模式。

这个事实改变了决定——我们最终采纳了主站的整套色彩系统，连同它的深色房间。如果我当时只是把 AI 当工具用，它多半会热情地照我的记忆去实现一个并不存在的配色。

快不是重点

这个网站从建仓到首页上线用了两天。但两天不是重点，甚至有点误导——真正留下来的不是网站，是过程里沉淀的那批设计书和决策记录。它们比页面耐用得多：下一个项目开工时，我们不需要从空白开始，而是从一叠已经讨论商议过的架构决定开始。

当然，这样的伙伴关系式协作也是有代价的：你必须把想法写下来，让它可以被反驳，也必须接受“我记错了”这种结论。换来的是值得的——最后做出来的东西，会比你一个人想得到的更好一点。